楔子

深夜十一点,赵建国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催款短信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公司账上只剩三万块,员工的工资还差二十万没着落。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城市,他却觉得这间六十平米的办公室像个冰窖。手机突然震动,妻子林秀珍发来微信:“妈从老家寄了五坛药酒,说是给你补身体的,明天记得去快递站取。”赵建国苦笑,这都什么时候了,谁还顾得上喝什么药酒。他随手回复:“知道了。”第二天,他把那五坛用土陶罐装着、散发着浓烈中药材味的药酒,全都送给了那个难缠的大客户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三十天后,正是这五坛不起眼的药酒,竟给他带来了一生中最大的一笔订单——整整三个亿。


第一章 山穷水尽

赵建国今年四十二岁,中等个子,国字脸,眼角已经有了明显的鱼尾纹。十年前,他和朋友合伙开了这家建材贸易公司,前几年行情好的时候,一年也能挣个两三百万。可自从房地产市场不景气,公司就每况愈下。

“赵总,这个月工资……”财务主管王姐站在办公室门口,欲言又止。

赵建国从一堆报表里抬起头,勉强挤出笑容:“王姐,再等三天,等那批货的尾款到了,马上就发。”

王姐叹了口气:“赵总,这话您上个月也说过。小刘上周末跟我说,他媳妇快生了,住院费都凑不齐。还有老李,他母亲在老家住院……”
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”赵建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你让大家再坚持几天,就几天。”

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,赵建国整个人瘫在椅子上。抽屉里躺着一沓信用卡账单,还有几张已经逾期的贷款催缴通知。他摸出烟盒,发现里面已经空了,只好把烟盒揉成一团,扔进角落的垃圾桶。

手机响起,是妻子林秀珍。

“建国,妈寄的药酒你取了吗?”

“还没,我下午去拿。”

“妈特意交代,这药酒是她托老中医配的方子,泡了整整两年。她说你这几年太辛苦,得好好补补身子。”林秀珍的声音温柔中带着担忧,“建国,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?声音听着好疲惫。”

“没事,就是公司有点忙。”赵建国不想让妻子担心,“对了,妈身体还好吧?”

“还是老毛病,腰疼。但她总惦记着你,说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,什么事都自己扛着。”林秀珍顿了顿,“建国,要是公司实在困难,我把那套陪嫁的房子……”

“不行!”赵建国猛地打断她,“那是你爸妈给你的,绝对不能动。秀珍,你放心,我会有办法的。”

挂断电话,赵建国盯着电脑上那封未读邮件看了很久。那是天盛集团采购部经理刘明伟发来的,内容很简单:关于贵公司提供的建材样品,经检测部分指标未达到我司标准,合作事宜暂缓。

暂缓,说得真好听。赵建国苦笑,这单生意他跟了整整半年,前前后后请刘明伟吃了八次饭,送了不下五次礼。最后一次见面时,刘明伟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小赵啊,你这个人为人实在,我欣赏。不过这么大的采购单子,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,还得走流程。”

走流程,走了三个月,等来一句“暂缓”。

下午四点多,赵建国开车去了小区的快递站。五个土陶酒坛用麻绳捆着,外面裹了好几层气泡膜,每个坛子都有篮球大小,沉甸甸的。坛口用红布封着,拿在手里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药材味混合着酒香。

“赵哥,这什么好东西啊?”快递站的小张笑着问。

“老家寄来的药酒。”赵建国费力地把酒坛搬进后备箱。

“哟,这可是好东西。我爷爷以前也泡药酒,说是用几十种药材,泡够年头能治百病。”小张帮忙抬了一坛,“这得有十斤一坛吧?”

“估计是。”赵建国擦擦汗,心里却想着别的事。

回到家,林秀珍已经下班了,正在厨房做饭。她在一家小学当语文老师,工作稳定但收入不高。看到赵建国搬着酒坛进来,她赶紧过来帮忙。

“妈也真是的,一次寄这么多,喝到什么时候去。”林秀珍埋怨道,眼里却满是笑意。

“妈的心意。”赵建国把酒坛放在储藏室角落,看着这五个大家伙,突然灵机一动。

“秀珍,你说,我要是把这药酒送给刘明伟怎么样?”

林秀珍愣了愣:“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客户?可这……这能行吗?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。”

“刘明伟上次吃饭的时候提过,他父亲有老寒腿,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。他到处找偏方,什么膏药、理疗仪买了一大堆,效果都不好。”赵建国越说越觉得可行,“咱妈这药酒是找老中医配的方子,说不定真管用。就算不管用,也是一份心意,总比送烟送酒强。”

林秀珍想了想:“可这是妈专门给你泡的……”

“我身体好着呢,用不着。”赵建国摆摆手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公司的难关渡过去。只要能拿下天盛这单生意,咱们就能翻身。”

看着丈夫眼里的血丝,林秀珍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她点点头:“那你看着办吧。不过要是妈问起来……”

“就说我天天喝,特别喜欢。”赵建国笑着说。

第二天,赵建国给刘明伟打了个电话,语气恭敬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:“刘经理,您好您好,我是建国的赵建国。是这样,我岳母从老家寄来几坛药酒,是老中医的秘方,对风湿骨痛特别有效。我记得您上次提过,老爷子腿脚不太好,所以想给您送一坛过去,您看方便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刘明伟的声音传来:“小赵啊,你太客气了。不过老爷子这些年试了不少法子,效果都不太理想。”

“刘经理,这药酒不一样。我岳母家那边有个老中医,九十多岁了,祖传的手艺。这方子据说传了好几代,用的都是山上采的野生药材,泡了整整两年。”赵建国说得诚恳,“要不这样,我先给您送一坛过去,让老爷子试试。要是不管用,您就当普通酒放着,要是管用,我再把剩下的都给您送去。”

刘明伟犹豫了一下:“那……行吧。你下午送过来,我在公司。”

挂了电话,赵建国长舒一口气。他特意挑了一坛看起来最陈旧的,用礼品袋仔细装好。临出门前,他犹豫了一下,又把另外四坛也搬上了车。

万一刘明伟真觉得好,下次再送就显得小气了。不如一次都送过去,显得大方。

天盛集团在市中心的CBD,整整一栋楼都是他们的。赵建国在前台登记后,被领到刘明伟的办公室。刘明伟四十出头,梳着背头,一身定制西装,手腕上的表估计能顶赵建国那辆开了六年的车。

“刘经理,打扰了。”赵建国把五坛药酒放在办公室角落。

刘明伟看了一眼,笑道:“小赵,你这太夸张了,不是说送一坛吗?”

“我想着,要是老爷子喝着好,得喝一段时间才能见效。一坛怕不够,就都拿来了。”赵建国搓搓手,“这酒得每天睡前喝一小盅,不能多。要是老爷子觉得燥热,就减量。”

刘明伟点点头,没再说药酒的事,转而聊起了行业形势。赵建国知道这是在送客,识趣地起身告辞。走到门口时,刘明伟叫住他:“对了,你们公司那个新型环保建材的资料,再发我一份。下个月集团要开采购评审会,我帮你提上去。”

“谢谢刘经理!太感谢了!”赵建国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
走出天盛大厦,赵建国觉得天都蓝了几分。他掏出手机,给林秀珍发了条微信:“药酒送出去了,刘经理答应再帮我们争取一次机会。”

林秀珍很快回复:“那就好。晚上想吃什么?我给你做。”

“随便,你做的都好吃。”赵建国难得地笑了。


第二章 石沉大海

日子一天天过去,刘明伟那边再也没有消息。

赵建国发过去的资料石沉大海,打电话过去,秘书总是说刘经理在开会。发微信,对方也总是隔很久才回复一句“在忙,稍后联系”。

公司的情况越来越糟。

这天上午,三个材料供应商堵到了公司门口,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。

“赵总,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,你不能这样啊!那批货的款都拖了四个月了,我那边也等米下锅呢!”说话的是做板材的老陈,五十多岁,急得脸红脖子粗。

“就是,赵总,今天你必须给个准话,到底什么时候能结账?”另一个做五金的老李也拍桌子。

赵建国陪着笑脸,给每人递了根烟:“陈哥,李哥,王哥,你们别急,坐下说。我这不正想办法吗?天盛集团那个单子要是成了,你们的款我一次性全结,还加利息。”

“天盛天盛,你都说了半年了!”老陈不接烟,“赵总,不是我不讲情面,是我实在撑不住了。我老婆住院了,手术费还差八万,我就是冲着这个才来要账的。”

赵建国愣住了。他知道老陈的老婆身体不好,但没想到这么严重。

“陈哥,嫂子她……”

“肝癌,中期。”老陈的眼睛红了,“医生说手术越早做越好,可我……我他妈没本事,连手术费都凑不齐。”

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
赵建国沉默了很久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:“这里面有五万,是我留着发工资的。陈哥,你先拿着,给嫂子看病要紧。剩下的钱,我一周内一定给你。”

老陈看着那张卡,手在抖:“赵总,这……这是你发工资的钱,我拿了,你员工怎么办?”

“我再想办法。”赵建国把卡塞进他手里,“救命要紧。”

老陈的眼眶湿了,他握着那张卡,深深鞠了一躬:“赵总,谢谢。这钱……这钱算我借的,等你有钱了再还。”

另外两个供应商见状,也不好再逼。老李叹了口气:“赵总,我们再宽限你半个月。但半个月后,要是还拿不到钱,我们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。”

“谢谢,谢谢李哥,王哥。”赵建国连连道谢。

送走三个供应商,赵建国瘫坐在椅子上,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五万块给了老陈,员工的工资更没着落了。他翻开通讯录,一个个名字看过去,最后停在了“周文斌”这个名字上。

周文斌是他大学同学,现在在一家银行当支行行长。之前公司周转困难时,赵建国已经找他借过五十万,说好三个月还,现在已经五个月了。

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。

“喂,建国啊,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周文斌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,但赵建国能听出那热情里的距离感。

“文斌,那个……我想问问,上次那笔钱,能不能再宽限一段时间?”赵建国硬着头皮说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建国,不是我不帮你。银行这边最近查得严,那笔贷款是以我个人名义担保的,要是再拖下去,我这位置都坐不稳了。”

“我明白,我明白。”赵建国连忙说,“就一个月,一个月内我一定还上。”

“建国,咱们老同学,我说句实在话。”周文斌压低了声音,“你这公司,要是实在撑不下去,就及时止损吧。我听说天盛那个单子黄了,是不是?”

赵建国心里一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刘明伟跟我一个高尔夫球会的,上周打球时听他提了一句,说你们公司的产品不过关。”周文斌叹气,“建国,做生意就是这样,有起有落。你还年轻,大不了重头再来。”

挂断电话,赵建国盯着手机屏幕,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原来刘明伟早就判了他死刑,只是懒得告诉他而已。那五坛药酒,估计早就被扔到哪个角落了吧。

他苦笑着摇头,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,竟然指望几坛药酒能改变什么。

晚上回到家,赵建国一句话都不想说。林秀珍看出他心情不好,默默把饭菜热好端上桌。

“建国,吃饭了。”

赵建国坐到餐桌前,看着桌上简单的两菜一汤,突然说:“秀珍,要是公司真的倒了,咱们把房子卖了吧。还了债,剩下的钱开个小店,日子也能过。”

林秀珍给他盛饭的手顿了顿:“说什么傻话。公司倒了就倒了,房子不能卖。咱们还有手有脚,饿不死。”

“可是欠了那么多债……”

“欠债就慢慢还。”林秀珍把饭碗放到他面前,“当年咱俩结婚的时候,不也是一无所有?租着二十平米的地下室,冬天漏风夏天漏雨,不也过来了?”

赵建国看着妻子,眼眶发热。林秀珍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漂亮姑娘,追她的人能从村头排到村尾。可她偏偏看上了当时一穷二白的赵建国,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他。结婚十五年,她没穿过一件名牌,没买过一套像样的化妆品,却从没抱怨过一句。

“秀珍,对不起,让你跟着我吃苦了。”赵建国声音哽咽。

“说什么呢。”林秀珍给他夹了块排骨,“快吃,吃完早点休息。妈今天打电话来,还问药酒你喝了没有,我说你天天喝,气色都好多了。你可别穿帮了。”

赵建国心里一酸,那五坛药酒早就送人了。他含糊地应了一声,低头扒饭。

夜里,赵建国失眠了。他站在阳台上抽烟,看着城市的夜景。这么多年,他起早贪黑,喝酒喝到胃出血,陪笑陪到脸僵硬,就想给家人一个好生活。可到头来,却落得这般田地。

手机突然震动,是个陌生号码。赵建国犹豫着接起来。

“请问是赵建国先生吗?”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很客气。

“我是,您哪位?”

“赵先生您好,我是天盛集团刘明伟经理的助理,姓张。刘经理让我跟您联系,明天上午十点,他想请您来公司一趟,有些事想当面跟您谈谈。”

赵建国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么晚了,刘明伟的助理打电话来,肯定不是好事。估计是要正式通知他,合作彻底没戏了。

“好的,我一定准时到。”赵建国挂了电话,心情更加沉重。

这一夜,他几乎没合眼。


第三章 峰回路转

第二天上午,赵建国特意换了身最体面的西装,虽然那西装是三年前买的,袖口已经有些磨损。出门前,林秀珍替他整理领带,轻声说:“不管结果怎么样,尽力了就好。”

赵建国点点头,在她额头亲了一下:“等我回来。”

天盛集团,刘明伟的办公室在二十八楼。赵建国到达时,发现办公室里不止刘明伟一个人,还有个六十多岁的老者,穿着中山装,精神矍铄,正坐在沙发上喝茶。

“小赵来了,坐。”刘明伟的态度出乎意料地热情,甚至亲自起身给他倒了杯茶。

赵建国受宠若惊,连声道谢。他偷偷打量那位老者,觉得有些眼熟,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
“赵先生,这位是我们天盛集团的董事长,刘老爷子。”刘明伟介绍道。

赵建国脑子里轰的一声,猛地站起来:“刘董事长,您好您好!我是建国的赵建国。”

他想起来了,这位是刘天盛,天盛集团的创始人,本市有名的企业家,经常上财经杂志封面。只是杂志上的照片都是西装革履,而眼前的老者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山装,气质儒雅,更像一位退休教师。

“坐,别客气。”刘天盛摆摆手,上下打量着赵建国,眼神锐利,“那五坛药酒,是你送的?”

赵建国心里一紧,果然是为了药酒的事。他硬着头皮说:“是的,是我岳母从老家寄来的。我听刘经理说老爷子腿脚不太好,就想着送过去试试。要是有什么不妥,我……”

“妥,很妥。”刘天盛打断他,脸上露出笑容,“我这老寒腿,三十多年了,什么洋的土的方子都试过,没用。上个月明伟拿回你那药酒,我本来不想喝,嫌中药味冲。后来疼得厉害,死马当活马医,就试了试。”

刘天盛说着,竟然站起来走了几步。虽然步子还有些慢,但明显很稳当。

“喝了半个月,晚上能睡个整觉了。喝了整整一个月,现在阴雨天也不太疼了。”刘天盛拍拍自己的腿,“小赵啊,你这药酒,神了。”

赵建国懵了,他没想到那药酒真这么管用。

“我让实验室拿去化验了,都是纯天然中药材,配伍精妙,确实是古方。”刘天盛坐回沙发,神情严肃起来,“不过我今天找你来,不只是为了说这个。明伟把你公司的资料给我看了,你们那个新型环保建材,检测报告我仔细研究过,性能指标确实不错,价格也有优势。”

赵建国的心怦怦直跳,手心开始冒汗。

“我们集团在城东的新项目,需要用一批环保建材。原本定的供应商是南方一家企业,但他们的交货期有问题。”刘天盛看着赵建国,“明伟推荐你们公司,我看了你们的生产能力和技术参数,基本符合要求。但这么大的单子,我不敢轻易给一家没合作过的公司。”

赵建国紧张得大气不敢出。

“这样吧,”刘天盛继续说,“你先供一批样品,我们用在示范单位。如果效果达标,后续整个项目的建材都由你们供应。初步估算,采购金额大概在三个亿左右。”

三个亿。

赵建国觉得耳朵嗡嗡响,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很疼,不是做梦。

“刘董事长,我……我们公司一定不负所托!”赵建国激动得声音都在抖。

“别急着谢我。”刘天盛摆摆手,“我这个人做事讲原则,一是你的药酒确实治好了我的腿,这是我欠你的人情。二是你们的产品确实有竞争力。但生意归生意,如果样品不合格,一切都免谈。”

“我明白,明白!”赵建国连连点头。

刘天盛站起来,赵建国和刘明伟也赶紧跟着起身。

“小赵,你那药酒,还有吗?”刘天盛突然问。

赵建国一愣,老实回答:“那五坛是全部了。不过我岳母说,她那里还有药材,可以再泡。”

“好,那就麻烦你岳母再帮我泡几坛。该多少钱,我一分不少。”刘天盛笑道,“不过这事不急,先把正事办好。”

离开天盛大厦,赵建国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,觉得阳光格外刺眼。他掏出手机,手抖得差点没拿住,拨通了林秀珍的电话。

“秀珍……”一开口,声音就哽咽了。

“建国,怎么了?是不是……”林秀珍的声音充满担忧。

“成了,秀珍,成了!”赵建国对着手机大喊,引得路人侧目,“三个亿,天盛给了我们三个亿的订单!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压抑的哭声,然后是林秀珍带着哭腔的笑声: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你行的!”


第四章 紧急筹备

赵建国回到公司,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人召集到会议室。

“王姐,小刘,老李,大家都坐下。”赵建国站在会议室前面,看着这十几个跟着他打拼多年的老员工。他们中有的人头发已经花白,有的人眼角有了皱纹,但此刻,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。

“我刚从天盛集团回来,”赵建国深吸一口气,“刘天盛董事长亲自拍板,要把城东新项目的建材供应交给我们做。初步估算,订单金额三个亿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爆发出欢呼声。

“真的吗赵总?三个亿?”小刘激动得站起来。

“赵总,您太牛了!”老李使劲鼓掌。

财务主管王姐抹了抹眼角:“太好了,公司有救了。”

赵建国摆摆手,让大家安静下来:“订单是拿到了,但天盛要求我们先供一批样品,用在他们的示范单位。样品通过了,才能签正式合同。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,是我们最关键的时候。”

他环视众人,语气严肃:“我知道,这半年大家跟着我受苦了。工资拖欠,福利取消,有人甚至自掏腰包垫付公司开销。这些,我都记在心里。现在我承诺,只要这个单子成了,拖欠的工资双倍补发,今年的年终奖,按工资的三倍发!”

“赵总万岁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,大家又笑起来。

“别急着高兴。”赵建国敲敲桌子,“天盛的要求很高,样品必须在十五天内完成生产,二十天内送到工地。而且质量必须零瑕疵,有任何问题,订单就飞了。”

他看向生产主管老陈:“老陈,生产线检查过了吗?能不能立刻开工?”

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,在建材行业干了三十年。他推了推老花镜:“赵总,设备我都保养着,随时能开工。但原材料库存不多了,得马上采购。”

“采购的事我来解决。”赵建国又看向技术部的小刘,“小刘,天盛的技术参数和要求,你研究透了没有?有没有把握?”

小刘是公司最年轻的技术骨干,才二十八岁,但做事稳重。他拿出厚厚一沓文件:“赵总,我研究了三天三夜,天盛的要求虽然高,但我们的技术完全能达到。我已经把生产标准和工艺流程都重新修订了,保证万无一失。”

“好!”赵建国一拍桌子,“那咱们就干!老陈,你带人马上调试设备,准备开工。小刘,你全程盯生产,每个环节都要把关。王姐,财务这边你负责,采购款我马上想办法解决。”

“赵总,采购款至少要八十万,咱们账上……”王姐欲言又止。

赵建国想了想:“我下午就去筹钱。实在不行,把我那辆车抵押了,也能值个十几万。”

“赵总,我那还有五万存款,先给公司用。”老陈突然说。

“我也有三万,结婚的彩礼钱,反正婚期还早。”小刘也说。

“我这儿有两万……”

“我有一万五……”

看着这些主动掏钱的员工,赵建国眼圈红了。他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谢大家。这钱算公司借的,等货款到了,连本带利还给大家。”

接下来的半个月,公司灯火通明。

老陈带着工人三班倒,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。小刘吃住在工厂,眼熟得通红,对每个环节都亲自检查。赵建国也没闲着,到处筹钱,把能借的朋友借了个遍,还厚着脸皮找岳父岳母开口,借了二十万。

林秀珍每天往公司送饭,炖汤给大家补身体。她知道那五坛药酒的事后,又好气又好笑:“你呀,歪打正着。不过妈要是知道你把她的宝贝药酒送人了,非得念叨你不可。”

“等单子成了,我亲自回老家给妈赔罪。”赵建国边扒饭边说。

“妈才舍不得怪你呢。”林秀珍给他盛汤,“她就是心疼你,说你这些年太拼了,把身体都熬坏了。这次回去,你好好陪陪她。”

第十三天,第一批样品生产完成。小刘拿着检测报告冲进赵建国办公室,声音都在抖:“赵总,全部达标!而且有三个指标超过天盛要求的百分之二十!”

赵建国抢过报告,一行行看过去,手抖得厉害。

“好,好,好!”他连说三个好字,“马上联系物流,明天一早就发货!不,我亲自押车送过去!”

当晚,赵建国在会议室开了个简单的庆功会。他买了烧烤、啤酒,十几个员工围坐在一起,说说笑笑。

“赵总,等货款到了,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大点的办公室?”小刘啃着鸡翅问。

“换!不光换办公室,生产线也升级,再招一批人。”赵建国意气风发,“不过在那之前,先给大家放三天假,带薪!”

“赵总万岁!”大家又喊起来。

老陈端着啤酒杯,走到赵建国面前:“赵总,我敬您一杯。说实话,上个月我都准备辞职了,是我老婆劝我再等等。她说,跟着您干了八年,您从没亏待过兄弟们。现在看,我等对了。”

赵建国和老陈碰杯,一饮而尽:“老陈,这些年辛苦你了。等这笔款子到了,我给你补发奖金,再给你放半个月假,带嫂子出去旅游,费用公司全包。”

“谢谢赵总!”老陈眼圈也红了。

夜深了,人都散了。赵建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,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。手机响了,是刘明伟。

“小赵,样品收到了。老爷子亲自到工地看了,很满意。”刘明伟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明天来公司,把合同签了吧。”

赵建国握着手机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
第五章 签约仪式

签约仪式在天盛集团总部举行。

赵建国特意去商场买了身新西装,林秀珍帮他打领带时,手都在抖。

“紧张?”赵建国笑着问。

“有点。”林秀珍老实承认,“三个亿啊,我数零都得数半天。”

赵建国握住她的手:“放心,以后会更好的。”

到了天盛集团,赵建国被领到三十八楼的会议室。会议室很大,能坐五六十人,中间摆着长长的红木会议桌。刘明伟已经在等了,见他进来,热情地迎上来。

“小赵来了,坐。董事长马上到,他今天要亲自签这个合同。”

正说着,会议室的门开了,刘天盛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来。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,精神矍铄,腿脚利索,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老寒腿的折磨。

“小赵,等久了吧。”刘天盛主动伸出手。

赵建国赶紧双手握住:“没有没有,我也刚到。”

双方落座,法务部的人把合同文本发下来。赵建国仔细翻阅,合同条款很公道,付款方式也很合理,三期付款,首付百分之三十,货到验收合格付百分之五十,尾款百分之二十在项目结束后结清。
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刘天盛问。

“没有,很公平。”赵建国说。

“那就签吧。”

签字笔在纸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赵建国写下自己的名字,手很稳。签完字,双方交换合同,握手,掌声响起。

刘天盛拍拍赵建国的肩膀:“小赵,好好干。我这个人,最看重诚信。你治好了我的腿,我给了你订单,咱们两清了。但后面的合作,靠的是你的产品和信誉。”

“刘董放心,我一定不负所托。”赵建国郑重承诺。

签约仪式后是简短的酒会。刘天盛把赵建国叫到一边,低声说:“小赵,有件事得麻烦你。你那药酒,能不能再弄几坛?不光是我,我几个老朋友也想要。钱不是问题,该多少就多少。”

赵建国想了想:“刘董,这药酒是我岳母按古方泡的,具体用了哪些药材,我也不太清楚。这样,我这两天就回趟老家,当面问问她老人家。如果药材好找,我就让岳母多泡些;如果药材难找,可能就有限了。”
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刘天盛点头,“那你回去问清楚。对了,你岳母家在哪?”

“在湘西山区,离这七百多公里。”

“那这样,”刘天盛说,“我让司机送你回去,开我的车,路上舒服点。你也别急着回来,多陪陪老人家。这边的事,有明伟盯着,出不了岔子。”

赵建国心里一暖:“谢谢刘董。”

“谢什么,该我谢你才对。”刘天盛笑道,“对了,你公司现在规模不大,一下子接三个亿的订单,资金周转有没有问题?有困难就说,天盛可以预付一部分货款。”

赵建国没想到刘天盛会主动提这个,连忙说:“暂时还能周转。如果后期有需要,我一定开口。”

“行,那就这样。”刘天盛又拍拍他,“好好干,年轻人,前途无量。”

离开天盛大厦,赵建国站在台阶上,看着手里的合同副本,还觉得像做梦一样。三个月前,他还在为二十万的工资发愁,现在,三个亿的订单就在手里。

手机响了,是林秀珍。

“签了吗?”

“签了。”赵建国说,“秀珍,咱们翻身了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,然后是林秀珍带着笑的声音: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。晚上想吃什么?我做大餐。”

“随便,你做什么都好吃。”赵建国笑着说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

第六章 回乡探母

第二天一早,刘天盛的司机开着辆黑色奔驰等在赵建国家楼下。赵建国拎着简单的行李下楼,林秀珍送他到车旁。

“路上小心,代我问妈好。”林秀珍替他整理衣领。

“知道了,你回去吧,外面冷。”赵建国坐进车里。

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区,上了高速。司机姓张,是个话不多的中年人,开车很稳。赵建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,想起了很多往事。

他是山里娃,父亲早逝,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。为了供他读书,母亲白天种地,晚上给人做针线活,眼睛都熬坏了。大学毕业后,赵建国留在城里工作,想接母亲来住,母亲总说不习惯,舍不得老家。

后来他结婚,创业,忙得团团转,一年最多回去两次,每次待不到三天。母亲从不抱怨,每次打电话都说“我好着呢,你忙你的”。

其实母亲身体一直不好,腰疼是老毛病,还有关节炎,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。那五坛药酒,是母亲托了很多人,才找到那位老中医开的方子,又亲自上山采药,泡了整整两年。

可他却转手就送人了。

赵建国心里一阵愧疚。

车子开了八个小时,下午四点,终于到了村口。村子变化不大,还是那些老房子,只是路修好了,铺了水泥。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大榕树下聊天,看到有车进来,都好奇地张望。

赵建国摇下车窗:“三叔公,是我,建国。”

“哎哟,建国回来啦!”三叔公站起来,眯着眼睛看,“这是发财啦,坐这么好的车。”

“公司的车,公司的车。”赵建国含糊地说,让司机在村口停车,自己拎着行李下来,“张师傅,您先回镇上找个旅馆住下,我明天联系您。”

“好的赵总,有事您打电话。”司机很客气。

赵建国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。他家在村子最里边,要走十分钟。路上遇到熟人,他都停下来打招呼。这个村子不大,谁家孩子回来了,不一会儿全村都知道。

到家时,母亲正在院子里喂鸡。七十岁的老人,背已经有些驼了,但动作还很利索。

“妈!”赵建国喊了一声。

母亲回过头,愣了愣,然后笑起来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:“建国?你怎么回来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

“想您了,就回来了。”赵建国放下行李,走过去抱了抱母亲。母亲身上有股淡淡的艾草味,是他熟悉的、安心的味道。

“瘦了,又瘦了。”母亲摸着他的脸,眼圈红了,“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?”

“吃着呢,秀珍天天给我做好吃的。”赵建国拎起地上的袋子,“妈,这是给您买的,衣服,补品,还有按摩仪,您腰疼的时候用。”

“花这钱干啥,我啥都不缺。”母亲埋怨道,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。

晚上,母亲做了一桌子菜,都是赵建国爱吃的。腊肉炒蕨菜,土鸡汤,酸豆角炒肉末,还有自己做的豆腐乳。赵建国吃了三大碗饭,撑得直打嗝。
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母亲给他盛汤。

吃完饭,母子俩坐在院子里聊天。山里夜晚很安静,能听见虫鸣,看见满天星星。

“妈,您泡的那药酒,还有吗?”赵建国终于问出口。

母亲看他一眼:“怎么,喝完了?那可是五坛,够你喝两年的。”

赵建国低下头:“妈,我跟您说实话,那五坛酒,我没喝,送人了。”

母亲愣住了:“送人了?送谁了?”

“送了一个客户。”赵建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,从公司濒临破产,到送出药酒,再到天盛集团的三个亿订单。

母亲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赵建国心里发慌,怕母亲生气。

“妈,对不起,我不该把您辛苦泡的酒送人。但我当时真的没办法了,公司要倒闭,几十号人等着发工资,我……”赵建国说不下去了。

母亲叹了口气,摸摸他的头:“傻孩子,妈怎么会怪你。那酒泡出来就是给人喝的,能帮上你的忙,妈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
“妈……”赵建国鼻子一酸。

“不过,”母亲话锋一转,“你那客户真有眼光。这方子,是咱家祖传的,你太爷爷那辈就开始用。泡酒的药材,有十几味都得在山里采,有的药现在不好找了。泡制的方法也讲究,得用纯粮酒,泡足七百二十天,少一天效果都不行。”

赵建国心里一动:“妈,那您还能泡吗?我那客户,还有他几个朋友,都想要。”

“能是能,但药材不好找。”母亲说,“这几年封山育林,好些药材不让采了。我前年泡那五坛,是攒了三年的药材。”

赵建国有些失望。

“不过,”母亲又说,“你李爷爷那里应该还有存货。他是我师傅,九十多了,还在山上住着。明天我带你去见他,他要是肯帮忙,药材不是问题。”

“李爷爷还健在?”赵建国惊讶。他记得小时候见过那位老中医,白胡子飘飘,仙风道骨的,那时就觉得他年纪很大了,没想到现在还活着。

“身体硬朗着呢,一顿能吃两碗饭,每天还上山采药。”母亲笑道,“他常说,山里人靠山吃山,只要山还在,人就在。”

第二天一早,母亲带着赵建国上山。山路陡峭,赵建国走得气喘吁吁,母亲却如履平地。

“妈,您慢点,小心脚下。”

“我天天走,习惯了。”母亲伸手拉他,“你们城里人啊,就是缺乏锻炼。”

走了约莫一个小时,在半山腰看见一座小木屋,屋前有片菜地,种着些青菜。一个白胡子老人正在晾晒药材,看见他们,直起身。

“秀珍来啦,这是建国吧?都长这么大了。”老人声音洪亮,完全不像九十多岁的人。

“李爷爷,是我。”赵建国赶紧上前,“您老身体还好吧?”

“好得很,阎王爷还不收我。”李爷爷笑呵呵的,招呼他们进屋坐。

木屋里很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子,几个凳子,墙上挂满了药材。屋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。

母亲说明来意,李爷爷听完,捋着胡子说:“那个方子啊,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,对风湿骨痛确实有效。不过药材难找,特别是几味主药,得在深山老林里才能采到。”

“李爷爷,您那儿还有存货吗?我出钱买,多少钱都行。”赵建国说。

李爷爷摆摆手:“钱不钱的,不说那个。这方子能治病救人,是好事。我这儿还有些药材,够泡十来坛。不过炮制得花时间,最少也得一年。”

“一年也行,我等得起。”赵建国说。

“那行,我先把药材配好,你带回去,让你妈泡。”李爷爷起身,从柜子里拿出几个布袋,里面装着各种晒干的药材,“每味药我都写了标签,用量、顺序、时间,都按方子上来,不能错。”

“谢谢李爷爷!”赵建国接过药材,沉甸甸的,像是接过了希望。

下山时,母亲说:“建国,李爷爷不要钱,但你得记着这份情。他无儿无女,就一个人住在山上。以后逢年过节,记得来看看他。”

“妈,我记住了。”赵建国郑重地点头。

在家住了三天,赵建国要回去了。母亲给他装了一后备箱的山货,腊肉、干菜、土鸡蛋,还有两坛新泡的药酒。

“这两坛你带回去喝,每天一小盅,养养身体。”母亲叮嘱,“工作再忙,也得顾着身子。”

“知道了妈,您也保重身体。等忙过这阵,我把您接到城里住段时间。”赵建国抱了抱母亲,上车离开。

后视镜里,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黑点。赵建国眼圈发红,深吸一口气,发动了车子。


第七章 危机再现

回到公司,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
天盛的首批预付款九千万到账,赵建国第一件事就是把拖欠的工资和供应商货款全部结清。老陈媳妇的手术很成功,他特意带着媳妇来公司道谢,两口子非要给赵建国磕头,被他拦住了。

“老陈,你这是干什么。嫂子病好了就好,以后好好过日子。”赵建国塞给老陈一个红包,“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,给嫂子买点营养品。”

“赵总,这使不得……”老陈推辞。

“拿着,不拿我生气了。”赵建国硬塞给他。

公司规模扩大,新招了二十多个员工,生产线也升级了。赵建国在工业园区租了更大的厂房,换了新设备,生产效率提高了三倍。

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
这天下午,赵建国正在办公室看生产报表,小刘急匆匆闯进来,脸色发白。

“赵总,出事了!”

赵建国心里一紧:“怎么了?”

“天盛工地那边打来电话,说我们供应的一批建材有问题,有裂纹,强度不达标。”小刘把一叠照片放在桌上,“这是他们发过来的照片。”

赵建国拿起照片,心沉了下去。照片上,几块板材有明显的裂纹,还有一些表面不平整。这要是真的,问题就严重了。

“这批货是什么时候发的?谁负责的质检?”赵建国沉声问。

“是上周发的第三批货,质检是老陈亲自盯的,出厂前检测全部合格。”小刘说,“赵总,我怀疑有人搞鬼。咱们的生产工艺我很清楚,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。”

赵建国冷静下来:“马上联系物流,查运输过程有没有问题。还有,你跟我去一趟工地,现场看看。”

路上,赵建国给刘明伟打电话,但一直没人接。他又给刘明伟的助理打,助理说刘经理在开会,晚点回电。

到了天盛工地,项目经理已经等在那里,脸色很难看。

“赵总,你们这货怎么回事?我们工期这么紧,要是耽误了,损失谁承担?”项目经理姓王,四十多岁,说话很冲。

“王经理,您别急,我先看看货。”赵建国说。

现场堆放着几十块有问题的板材,赵建国一块块仔细检查。裂纹的位置、形状都很奇怪,不像是生产过程中的问题,倒像是人为破坏。而且,只有最上面几层有问题,下面的都完好无损。

“王经理,这些货是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赵建国问。

“今天上午。工人安装的时候发现的,幸亏发现得早,要是装上墙再出问题,那就麻烦了。”王经理说。

赵建国想了想:“王经理,我能看看仓库的监控吗?我怀疑这批货在运输或存储过程中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
王经理愣了愣:“你是说……有人故意破坏?”

“不排除这个可能。”赵建国说,“我们公司有完整的质检记录,出厂前全部合格。而且您看这些裂纹,很像是用重物撞击造成的,不像是自然开裂。”

王经理脸色变了变:“监控在保安室,我带你去。”

监控显示,这批货是前天晚上到的,卸货后直接堆放在仓库角落。昨天一整天,仓库只有两个保安值班,没有外人进出。但晚上十点以后,监控有一段十分钟的黑屏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赵建国指着黑屏的时间段。

保安队长过来看了看,皱眉:“可能是设备故障,我查查记录。”

检查结果,那段时间监控系统确实出了故障,自动重启花了十分钟。十分钟,足够做很多事了。

“王经理,这明显是有人趁监控故障,进来搞破坏。”赵建国说,“我建议报警,让警方来调查。”

王经理犹豫了:“赵总,报警的话,事情就闹大了。刘董最讨厌这种内部纠纷,要是让他知道……”

“可如果不查清楚,黑锅就得我们背。”赵建国态度坚决,“三个亿的订单,我们公司赔不起,也丢不起这个信誉。”

正说着,刘明伟的电话回过来了。

“小赵,工地的事我听说了。你现在在哪?”

“我在工地,和王经理在一起。”赵建国说。

“在那等着,我马上过来。”刘明伟挂了电话。

半小时后,刘明伟到了,脸色铁青。他先看了那些有问题的板材,又去看了监控,一言不发。

“刘经理,我觉得这事有蹊跷。”赵建国说。

刘明伟摆摆手,示意他别说话。他走到一边,打了个电话,声音很低,听不清说什么。几分钟后,他走回来,对王经理说:“把昨晚值班的保安都叫来,还有仓库管理员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又对赵建国说:“小赵,你也别急。天盛做事讲证据,不会冤枉好人,也不会放过坏人。”

很快,昨晚值班的两个保安,还有仓库管理员都来了。刘明伟一个个问话,问得很细,昨晚吃了什么,几点换班,有没有发现异常。

问到仓库管理员时,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叫李强,回答得支支吾吾。

“李强,你昨晚十点左右在哪?”刘明伟盯着他问。

“我……我在宿舍睡觉。”李强眼神躲闪。

“有谁能证明?”

“宿舍就我一个人住,没人证明。”

刘明伟冷笑一声,掏出手机,点开一段视频:“那这个人是谁?”

视频里,昨晚十点零五分,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偷偷溜进仓库,手里拿着铁锤,对着堆放的板材一阵猛敲。虽然光线暗,看不清脸,但身形和李强一模一样。

李强脸色煞白,腿一软,瘫在地上。

“刘经理,我……我也是被逼的……”

“说,谁指使你的?”刘明伟厉声问。

李强哭起来:“是……是王经理让我干的。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五万块,还提拔我当仓库主管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王经理。王经理脸色惨白,连连后退:“你胡说什么!我什么时候指使你了?刘经理,您别听他胡说,他这是诬陷!”

“是不是诬陷,让警察来查。”刘明伟冷冷地说,拨通了报警电话。

警察把王经理和李强带走了。刘明伟对赵建国说:“小赵,对不住,是我们管理不善,让你受委屈了。这批货的损失,天盛承担。后续的生产,还按原计划进行。”

“谢谢刘经理明察。”赵建国松了口气。

“该我谢你才对,要不是你坚持要查,这蛀虫还不知道要祸害多久。”刘明伟拍拍他的肩,“好好干,老爷子很看好你。”

回去的路上,小刘心有余悸:“赵总,今天真是太险了。要是没查清楚,咱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”

赵建国看着窗外,心情沉重。商场如战场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今天这一出,让他见识了人心的险恶。

那个王经理,他之前见过几次,挺客气的一个人。没想到为了利益,竟然能干出这种事。听警察说,王经理交代,是另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收买了他,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一百万,还安排他女儿出国留学。

一百万,就差点毁了一个公司,几十号人的饭碗。

赵建国深吸一口气,对司机说:“先去趟超市,买点好酒好菜。今晚我请大家吃饭,压压惊。”


第八章 渐入佳境

危机过后,一切重回正轨。

天盛城东项目进展顺利,赵建国公司的建材质量得到一致好评。刘天盛还特意在集团内部会议上表扬了他们,说他们是“诚信经营的典范”。

有了天盛这个金字招牌,找上门来的客户越来越多。赵建国趁热打铁,又接了几个中型项目,公司规模扩大了一倍。他在市中心租了新的办公楼,虽然不大,但干净明亮。

搬家那天,老员工们站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,感慨万千。

“赵总,还记得咱们刚创业那会儿吗?挤在三十平米的民房里,夏天热得像蒸笼,冬天冷得像冰窖。”老陈说。

“怎么不记得。”赵建国笑道,“那会儿为了省电,夏天不开空调,几个人光着膀子干活,热得汗流浃背。冬天冻得手都僵了,还得画图纸。”

小刘接话:“我那会儿刚毕业,来公司面试。赵总您问我期望薪资,我说三千就行。您说,给你四千,好好干。我当时感动得差点哭了。”

“现在想想,那会儿真苦,但也真充实。”王姐说,“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,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。”

赵建国看着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,心里暖暖的。他最困难的时侯,是他们不离不弃。现在公司好了,他不能亏待他们。

“从下个月起,所有人工资上调百分之三十。年终奖,按全年工资的百分之五十发。”赵建国宣布。

“赵总万岁!”办公室里响起欢呼声。

“别急着高兴,”赵建国笑着说,“工资涨了,活也得干好。咱们现在不是小作坊了,是天盛的合作伙伴,得对得起这份信任。”

“赵总放心,保证完成任务!”大家异口同声。

公司走上正轨,赵建国终于有时间喘口气。周末,他带着林秀珍去看车。

“真换车啊?你那辆不是还能开吗?”林秀珍看着展厅里锃亮的新车,有些心疼钱。

“那车都六年了,三天两头出毛病。”赵建国说,“而且现在经常要见客户,开辆好点的车,也是门面。”

最后定了一辆黑色的SUV,空间大,坐着舒服。办手续时,销售小姐嘴很甜:“先生真有眼光,这车安全性好,适合家庭用。您太太坐副驾,孩子坐后面,一家三口出去玩,多幸福。”

赵建国和林秀珍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
回去的路上,林秀珍看着窗外,突然说:“建国,咱们要个孩子吧。”

赵建国手一抖,车晃了一下。他赶紧稳住方向盘:“怎么突然说这个?”

“也不是突然,我想了很久了。”林秀珍轻声说,“以前公司不稳定,不敢要。现在好了,你的事业上了正轨,我也三十四了,再不要就晚了。”

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:“秀珍,要孩子是大事,得好好准备。你身体一直不太好,我怕你受苦。”

“我不怕。”林秀珍握住他的手,“建国,咱们结婚十年了,我一直想要个孩子。看到别人一家三口,我就羡慕。我想给你生个孩子,男孩女孩都好,咱们一家三口,好好过日子。”

赵建国把车停在路边,转身看着妻子。林秀珍眼里有泪光,但很坚定。

“好。”赵建国重重点头,“等忙过这阵,我陪你去医院检查,咱们好好调养身体,然后要个孩子。”

“真的?”林秀珍破涕为笑。

“真的。”赵建国把她搂进怀里,“这些年委屈你了。等孩子出生,咱们换个大房子,有儿童房,有玩具间,再养条狗,让他在草地上跑。”

林秀珍靠在他怀里,笑得像个小姑娘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公司的业务越做越大。赵建国没有盲目扩张,而是稳扎稳打,把现有客户服务好。天盛那边,刘天盛对他越来越信任,又介绍了几个大客户。

一年后,当初那五坛药酒泡好了。赵建国亲自送到刘天盛家,一共十坛,用红布封着,散发着浓郁的酒香。

刘天盛很高兴,非要留他吃饭。饭桌上,刘天盛打开一坛,倒了两小杯。

“来,小赵,咱们尝尝。”

酒是琥珀色的,入口绵柔,有淡淡的药材香,回味甘甜。赵建国不懂酒,但也觉得好喝。

“好酒!”刘天盛赞不绝口,“你岳母的手艺,真是没得说。我那几位老朋友喝了,都说好,腿脚利索多了,非让我再帮他们要几坛。”

赵建国笑道:“刘董喜欢就好。我岳母说了,这酒不能多喝,每天一小盅,养生最好。”

“放心,我惜命着呢。”刘天盛放下酒杯,看着赵建国,“小赵,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天盛准备进军康养产业,在城西拿了一块地,打算建一个高端养老社区。”刘天盛说,“我想在里面设一个中医药养生馆,专门用药酒、药膳调理老年人的慢性病。你岳母那个方子,很有价值。我想买下来,作为养生馆的特色项目。”

赵建国愣住了:“买方子?”

“对,连同炮制工艺一起买。”刘天盛说,“价格你开,我不还价。而且养生馆的利润,分你两成。”

赵建国脑子飞快转动。刘天盛开出的条件很优厚,但他不能做主。方子是李爷爷的,炮制手艺是母亲的,他不能替他们做决定。

“刘董,谢谢您看得起。但这方子是我岳母师傅传下来的,我得问问她老人家的意思。”赵建国老实说。
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刘天盛点头,“这样,你回去问问。如果老人家同意,咱们再详谈。如果不同意,也没关系,生意不成仁义在。”

“谢谢刘董理解。”赵建国举杯,“我敬您。”

从刘天盛家出来,赵建国心里有了打算。他决定回一趟老家,把这事跟母亲和李爷爷说清楚。如果两位老人同意,这是好事,能把传统手艺发扬光大,还能给村里带来收益。如果不同意,他也尊重他们的选择。

周末,赵建国带着林秀珍回了老家。母亲听说刘天盛要买方子,第一反应是摇头。

“不行不行,这是李爷爷祖传的,不能卖。”

“妈,刘董不是要独家买断,是想合作。”赵建国解释,“他出钱,咱们出技术,建一个养生馆,专门用药酒、药膳给人调理身体。利润分咱们两成,还能解决村里一些人的就业。”

母亲有些动摇:“那得问李爷爷,我做不了主。”

第二天,赵建国和母亲又上了山。李爷爷正在院子里晒草药,听他们说完,沉默了很久。

“爷爷,您要是不同意,我就回绝刘董。”赵建国说。

李爷爷捋着白胡子,慢悠悠地说:“建国啊,我问你,那个刘董,为人怎么样?”

“很讲诚信,对员工也好,是个正经生意人。”赵建国回答。

“那他想用这个方子做什么?”

“建养生馆,给老年人调理身体,治慢性病。”

李爷爷点点头:“如果是这样,我同意。”

赵建国和母亲都愣了。

“爷爷,您……您同意了?”赵建国不敢相信。

“为什么不同意?”李爷爷笑了,“我今年九十三了,这手艺传了五代,总不能带进棺材里。要是能在有生之年,看到它帮到更多人,那是好事。而且你们说的合作,能让村里年轻人有事做,不用都往外跑,这也是积德的事。”

赵建国眼眶发热:“爷爷,谢谢您。”

“别谢我。”李爷爷摆摆手,“但我有几个条件。第一,方子不能改,炮制工艺不能省。第二,药材必须用野生的,不能用种植的替代。第三,定价不能太高,要让普通老百姓也用得起。”

“您放心,这些我都会写进合同里。”赵建国郑重承诺。

下山时,夕阳把山路染成金色。母亲突然说:“建国,李爷爷这辈子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手艺没人继承。他那些徒弟,有的出去打工了,有的改行了。你要是真把这养生馆建起来,也算圆了他的心愿。”

“妈,我会的。”赵建国挽着母亲的手臂,“等养生馆建好了,我接您和李爷爷去住段时间,享享福。”

“我才不去,城里闹得慌。”母亲嘴上这么说,眼里却有笑意。

回到家,赵建国给刘天盛打电话,说了李爷爷的条件。刘天盛很爽快地答应了,还说要亲自来拜访李爷爷,当面请教。

一个月后,刘天盛真的来了。九十多岁的老人和七十多岁的企业家,坐在山间的木屋里,聊了一下午。一个讲药理,一个讲经营,竟然聊得很投机。

临走时,刘天盛握着李爷爷的手说:“老爷子,您放心,这养生馆我一定好好办,不辜负您这片心。”

李爷爷送他出门,站在山坡上挥手。山风吹动他的白胡子,仙风道骨。


第九章 意外惊喜

养生馆的事谈妥了,赵建国又投入忙碌的工作中。天盛城东项目接近尾声,最后一笔尾款到账,公司账上有了充足的现金流。赵建国还清了所有债务,还买了套大房子,准备接母亲来住。

可母亲不肯,说在城里住不惯,没人说话,闷得慌。赵建国只好作罢,但把老家的房子翻新了,装了空调、热水器,还修了个卫生间,让母亲住得舒服点。

林秀珍的肚子也有了动静。去医院检查,医生说胎儿很健康,预产期在明年三月。赵建国高兴得像个孩子,逢人就说自己要当爸爸了。

“赵总,您这算是双喜临门啊。”小刘笑道,“公司蒸蒸日上,又要添丁进口。”

“同喜同喜。”赵建国拍着他的肩,“你小子也抓紧,有合适的姑娘就谈一个,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。”

“那我可记着了。”小刘挠头笑。

一切都很美好,直到那天下午,赵建国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
“请问是赵建国先生吗?”对方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,很客气。

“我是,您哪位?”

“赵先生您好,我是明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,姓周。我们受李春生先生委托,想跟您谈点事。请问您今天下午方便吗?”

李春生?赵建国想了半天,才想起这是李爷爷的大名。

“方便,您说个地方,我过去。”赵建国心里有些不安,李爷爷委托律师找他,难道是出什么事了?

下午两点,赵建国来到律师事务所。周律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性,她请赵建国坐下,递给他一个文件袋。

“赵先生,李春生先生于三天前去世了,走得很安详。”周律师说。

赵建国脑子嗡的一声:“什么?李爷爷他……怎么会?”

“是自然衰老,无疾而终。”周律师说,“李先生在遗嘱里提到您,有些东西要交给您。”

她打开文件袋,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,还有一封信。

“这本书是李先生祖传的医书,里面记载了很多古方,包括那个药酒方子。”周律师说,“李先生说,这本书传了五代,到他这里,没有子女。他说您为人厚道,这书交给您,他放心。”

赵建国颤抖着手接过书。书很旧了,纸张泛黄,但保存得很好。封面用毛笔写着“李氏医方”四个字,笔力苍劲。

“这封信是李先生临终前写的,您看看吧。”周律师把信递给他。

赵建国打开信,是毛笔写的,字迹有些颤抖,但很清晰:

“建国,见字如面。

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大概已经走了。不必难过,我活了九十三个春秋,无病无痛,是喜丧。

那本医书,是我李家五代人心血。里面有些方子,现在可能用不上了,但有些还是有用的。你交给我的那个刘董,我看得出是实在人,把方子交给他,我放心。

但我要叮嘱你几句:医者仁心,药者仁术。这些方子可以赚钱,但不能赚黑心钱。定价要公道,药材要地道,炮制要用心。切记切记。

另,我在山下那间老屋,还有三亩山地,都留给你。屋子虽破,能遮风挡雨;山地虽薄,能种药种菜。你若用得着,就拿去用;若用不着,就帮我照看着,别让它荒了。

最后,替我谢谢你母亲,谢谢她这些年常来看我,给我送吃的。也谢谢你,让我在走之前,还能为这世上有用。

春生绝笔”

信很短,赵建国却看了很久。泪水模糊了视线,他仿佛看到李爷爷坐在山坡上,望着远山,仙风道骨。

“李爷爷的葬礼……”赵建国哽咽着问。

“已经办完了,按他生前的意愿,一切从简。”周律师说,“李先生嘱咐,不要通知太多人,就几个老街坊送送他就行。他葬在后山,面朝东方,他说那里能看到日出。”

从律师事务所出来,赵建国坐在车里,久久没有发动。他给母亲打电话,母亲在电话里哭了。

“你李爷爷走得很安详,睡着走的。早上我去送饭,发现他没了呼吸,脸上还带着笑。”母亲哭着说,“他说过,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,该走的时候就走,不要拖累后人。”

“妈,您别难过,李爷爷是喜丧。”赵建国安慰母亲,自己的眼泪却掉下来。

“我知道,我就是舍不得。”母亲抽泣着,“他这一辈子,没儿没女,一个人住在山上,清苦了一辈子。好不容易你要给他建养生馆,他也有了盼头,却……”

“妈,养生馆一定会建起来,李爷爷的心愿,我一定帮他完成。”赵建国坚定地说。

挂了电话,赵建国开车去了后山。李爷爷的坟很简单,一块青石碑,上面刻着“先师李春生之墓”。坟前放着几束野花,应该是村里人送的。

赵建国跪在坟前,磕了三个头。

“李爷爷,您放心,您交代的事,我一定办好。那本医书,我会好好保存,把里面的方子传下去。养生馆也会建起来,让更多人受益。您安息吧。”

山风吹过,松涛阵阵,像是李爷爷的回应。

从山上下来,赵建国去了李爷爷的老屋。屋子很简陋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墙上挂着草药,桌上摆着茶具,床边放着一双布鞋,像是主人刚刚出门。

赵建国在屋里坐了很久,翻看那本医书。书里记载了上百个方子,有治病的,有养生的,有药酒,有药膳,有膏方,有丸散。每个方子都详细记录了药材、用量、炮制方法、服用禁忌,字里行间透着医者的仁心。

赵建国小心翼翼地把书收好,锁进车里。这是无价之宝,是李爷爷留给他,也是留给这个世界的礼物。

回到公司,赵建国给刘天盛打电话,说了李爷爷去世的消息。刘天盛沉默了很久,说:“老爷子高风亮节,令人敬佩。建国,你放心,养生馆的事我一定办好,不辜负老爷子的托付。”

“谢谢刘董。”赵建国说,“另外,李爷爷留给我一本医书,里面有很多古方。我想把这些方子整理出来,用在养生馆里。收益的一部分,我想成立一个基金,用于资助贫困山区的医疗和教育。”

“好主意!”刘天盛很赞同,“这样,我出五百万,作为启动资金。咱们把这个基金做好,帮助更多人。”

“谢谢刘董!”

“谢什么,这是积德的事。”刘天盛说,“对了,你那边准备一下,下个月养生馆动工。我请了最好的设计团队,既要现代化,又要保留传统特色。到时候,你可得来剪彩。”

“一定到。”赵建国说。

挂了电话,赵建国站在办公室窗前,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。一年前,他还是个为二十万工资发愁的小老板。现在,他有了蒸蒸日上的事业,有了相濡以沫的妻子,即将迎来新的生命,还肩负着传承一份百年医术的使命。

人生啊,真是难以预料。

手机响了,是林秀珍。

“建国,你什么时候回来?妈炖了鸡汤,让你回来喝。”

“马上回。”赵建国笑了,“对了,告诉你个好消息,李爷爷留给我一本医书,里面有很多宝贝方子。等养生馆建起来,咱们的孩子出生,就叫他念恩吧,纪念李爷爷的恩情。”

“念恩,赵念恩,好名字。”林秀珍轻声说,“那你快回来,妈等你好久了。”

“好,这就回。”

赵建国关掉电脑,走出办公室。员工们已经下班了,走廊里很安静。他在公司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着“建国建材”四个大字,心里满是感慨。

这是他的事业,是他的根,也是他回报那些帮助过他的人的方式。未来,他会把公司做得更好,把养生馆建起来,把李爷爷的医术传下去。

因为他知道,这一切的开始,都源于那五坛不起眼的药酒,和一份最朴素的善意。


尾声

一年后,天盛康养中心正式开业。

中心坐落在城西的生态区,依山傍水,环境清幽。主体建筑是中式风格,白墙灰瓦,亭台楼阁,既有现代设施的便利,又有古典园林的雅致。

开业那天,来了很多人。刘天盛请了市里的领导剪彩,媒体记者长枪短炮,好不热闹。

赵建国带着母亲和林秀珍也来了。林秀珍怀里抱着三个月大的儿子念恩,小家伙睁着大眼睛,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。

“这孩子长得真俊,像妈妈。”刘天盛逗着念恩,小家伙咯咯笑。

“刘董,给您介绍一下,这是我母亲。”赵建国说。

“阿姨您好,早就听建国提起您,说您的药酒是一绝。”刘天盛很客气。

母亲有些拘谨:“刘董好,建国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
“哪儿的话,是我该谢谢您才对。要不是您那药酒,我这腿现在还疼着呢。”刘天盛笑道,“对了,咱们养生馆的药酒坊,以后还得请您多指点。”
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母亲连声说。

剪彩仪式后,刘天盛带着大家参观。药酒坊在园区最里面,是个独立的小院,青砖灰瓦,古色古香。院子里摆着几十个大酒缸,都用红布封着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

“这些是按照李老爷子的方子泡的,有强筋骨的,有安神的,有调理脾胃的。”刘天盛介绍,“泡满三年的,才能上市。咱们不做快餐,要做就做精品。”

“好,好。”母亲连连点头,“药材都按方子上用的,一点不能省。”

“您放心,我都亲自把关。”刘天盛说。

参观完养生馆,赵建国推着婴儿车,和母亲、妻子在园区里散步。正是春天,桃花开了,柳树绿了,池塘里的锦鲤游来游去。

“这地方真不错,空气好,又安静。”母亲说,“以后我老了,也想来这儿住。”

“妈,您说什么呢,您还年轻着呢。”林秀珍笑道。

“不老不行喽,你看念恩都这么大了。”母亲逗着孙子,眼里满是慈爱。

赵建国看着这一幕,心里暖暖的。他想起了李爷爷,如果老爷子还在,看到这养生馆,应该会欣慰吧。

手机响了,是刘明伟。

“小赵,告诉你个好消息。天盛在海南的新项目也定下来了,建材还是用你们的。初步估算,比城东项目还大,大概五个亿。”

赵建国愣了愣:“刘经理,这……”

“别这那的,这是董事会一致决定的。你们的产品质量好,服务到位,用着放心。”刘明伟笑道,“好好干,老爷子很看好你,说你是做实事的,不浮躁。”

“谢谢刘经理,谢谢刘董。”赵建国诚心道谢。

挂了电话,林秀珍问:“怎么了?又有新订单?”

“嗯,海南的项目,五个亿。”赵建国说。

林秀珍捂住嘴,眼睛瞪得老大。母亲也听呆了:“五个亿?那得是多少钱啊?”

赵建国笑了:“妈,钱多钱少不重要,重要的是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,公司好好的,员工好好的,这就够了。”

“说得对,平安是福。”母亲点头。

夕阳西下,一家四口的身影在园区的石子路上拉得很长。赵建国推着婴儿车,林秀珍挽着母亲,说说笑笑。

不远处,药酒坊的院子里,酒香飘散。那些大酒缸沉默地立着,像在诉说一个关于善意、传承和回报的故事。

而故事,还在继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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